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轻佻

　　“你是说只有两个装配工才能在一起走路？”她认为他有些傻。说完，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轻佻。

　　或者是她的诙谐和宽容感染了他，他笑了，随即缓缓地说：“说真的，我每次从公司出来，就会把街道看成传送带，每个人就如一个个形状不一的零部件。我现在在想，如果把他们两人一组组装起来，一定会很有趣，装配技术不一样，质量也不一样。”

　　她被他的话吓住了，他不傻，甚至很聪明，只不过刚才有些拘束而已。于是，她说话的方式克制了一些。

　　他们说了也走了一小时的路后，她犹豫了一会儿，还是取出了一件道具——苏州刺绣。来日本留学之前，她妈妈就替她买了这些东西，是准备送给语言学校和大学老师的，因为这种老套的东西最让人喜欢。幸好她没有送完，现在这块刺绣的手绢派上了用场。

　　“我们中国人有一种习惯。”她表情有些羞涩地说。其实，她是不习惯演戏才感觉有些紧张，她停了停才说：“初次与人相识，为了纪念，是要送人礼物的。”

　　（她对我说到这里，哈哈大笑起来，把她的孩子也吓得一副欲哭的样子。）

　　小林感到受宠若惊。日本人也是很讲礼节的，接过礼物，他的手又在口袋里紧张地摸了几下，只恨自己没有带什么礼品给她。羞愧之余，他让她与他一起坐上电车，去了高圆寺。

　　她来日本已经两年，忙着打工、上学，还没有来过这儿。街道上一眼看去，有许多印度、尼泊尔、泰国甚至非洲人，姑娘们的头发扎成非洲人喜欢的无数条小辫，身上手上甚至脚上也挂着高原宝石或佛珠。裙子套着裤子穿，像一个个朝圣客。其实全都是日本年轻人，在这里买了东西，就随意地穿上了。

　　他准备给她买一件有相当价值的印度乐器。

　　“我是中国人，可你不是，你根本就没有必要送我东西，你非得要送的话，就这个吧。”她看中了一个如中国结一样的小编织物，仅仅一百多日元。她拿起它，“如果你愿意，你就把它给我缠在手上吧，意思是你送我的就行了。”

　　他感到难为情，手却僵硬地把它缠在了她手腕上。于是，他又请她进了意大利餐馆，还请她算了一个命。

　　至此，她第一阶段的工作也完成了，

　　她一个星期也没有去打工，把这件事放在头等上，陪这个日本男人褒电话或者逛街、聊天。实际上，对于实施的计划，她并没有多少信心。不过，在与东京告别之前好好看一看、玩一玩，也不枉留学三年了。

　　计划实施最重要的阶段是在一个周末。这一天，她一直与那位中国女留学生在一起。他打电话约她，她态度诚恳地说自己遇上了一点麻烦，要处理一下，处理完，不管有多晚，她都立即去见他。于是，他每隔一两个小时就要关心地问她一下：处理好了吗？他能帮助她吗？她的回答都是他不能。此时，她才知道他似乎要上钩了，虽然离把他钓起来还远。但既然做到这种份上，不管什么结果，她都要做下去。

　　直到星期天晚上，她才去见他，还装得匆匆忙忙且心事重重的样子。她看到小林不仅用深情的眼睛看她，且是满怀怜爱。

　　“我要走了，我要回国了，昨天入管局通知我，我的签证被取消了。我这两天一直在处理这件事，去与他们说理，可是他们不同意。”她还把取消的真实原因告诉了他。当然，入管局通知的时间是假的，后面她又说：“没有想到我们刚刚结识就要分开了。今后，如果你愿意，就去中国看我，我会带你去苏州、杭州。”

　　“这……”小林不知道说什么了，“不走就不行吗？”

　　“可是，又有什么办法呢？”她说，她不到万不得已，是不会愚蠢地给他点明他可以怎么帮助她的。

　　他们很是沮丧地走着、沉默着，小林也一直在想怎么帮助她，可始终没有想出什么办法，一直考虑到很晚的时候才恋恋不舍地送她回去。

　　星期一早上她约他出去，他却说他在给她想留下来的办法。到了下午五点多钟，小林直接来到了她的住处。

　　“我今天到入管局去问了，你有一个办法可以留下来，就是不知道你是否愿意。”

　　林园已经猜出来他要说什么了，但她装着很惊喜的样子问道：“什么办法？”

　　小林吞吞吐吐地说：“只要结了婚，你就可以正当地留在日本了。”

　　她收住笑容说：“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呢。我与谁结婚？”

　　“如果可以，我们就结婚，我是说……”

　　“你想到哪里去了，我们才认识一个星期，你就想到结婚了，不行、不行，坚决不行，婚姻是一件很谨慎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