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苍苍见了客人,马上打招呼:“辛姥姥好!”
梅梅对赵大同介绍说:“姨父,这位是我的小学老师——辛勤,辛老师!”
赵大同似乎预感到了什么。他站起身,礼貌性地伸出右手:“辛勤同志,欢迎你啊!我叫赵大同,是苍苍的爷爷,从平阳来!”
辛勤很拘谨地坐下了,苍苍赶快打开冰箱,拿出一瓶饮料,塞到辛勤手里:“辛姥姥,喝冷饮吧!”
辛勤接过饮料,俯身拥着苍苍吻了她的脸蛋一下:“我们苍苍就是乖得很!”
赵大同细看辛勤,大约五十多岁的样子,人长得不胖不瘦还算是顺眼。她的烫发一看就是精心染黑的,眉毛也描得很细很黑。皮肤不黑,但是很干燥——从未生育过的妇女一过更年期很容易这样。
梅梅说:“姨父,辛老师已经退休了。她也没有子女,在家里待也待不住……”
赵大同没有再开口——吴蔚帆去世时给他的刺激,让他对这事没有兴趣了!
可是梅梅一再请辛老师到家里来,看来辛老师对这个家庭还是很熟悉的。她一来就随身带着在菜场买好的新鲜蔬菜,进门就擦桌子擦地,然后下厨房……她很会做几个西北的拿手吃食:臊子面,元宝饺子,麻油酿皮……
小苍苍大口大口,吃得又香又甜!
看来,梅梅很中意这位辛老师,苍苍也愿意接受辛姥姥!
唉,还得成个家,就算是为了梅梅和苍苍吧!平阳是不想回去了,就想和苍苍在一起。不成家,所有的关系转不过来,工资待遇住房等等都解决不了……
赵大同无奈地认同了命运。
对老年人而言,再婚的选择权,向来是在条件优越的老年男性这一方。赵大同一点头,辛勤很快就主动上门了。
但是赵大同不愿意登记结婚。
没法子,老年人同居试婚一段也是合理的。
梅梅几经奔走,离职休养的徐复华也出了力,最后兰坪军区后勤部特事特办,接受了没有领结婚证的赵大同,同意赵大同的离休关系转到兰坪。
有关部门在干休所给赵大同安排了住房——既然是副军职干部,当然住的也是一所小楼。
赵大同住得离梅梅单位不远。
他每天早起把苍苍送去上学,下午再接回自己家照顾。赵大同的日子似乎平稳进入了另一个轨道。
赵大同在兰坪的同居老伴儿辛勤是兰坪一个小业主的独生女儿,当过多年的小学教师,一直没有结过婚。她对赵大同的条件人品都很满意,对赵大同照顾得尽心尽意。
但赵大同总觉得和她合不来——辛勤待人处事太俗,太小家子气,很难相处。
赵大同第一次生气,是因为串亲戚。
一位老战友来看赵大同,给送来三包一斤装的红梅味精,说是儿媳去深圳出差在沙头角批发价买回来一大箱,分给老首长一些。
正好快过节了,得串串两边的亲友。
赵大同说:“辛勤哪,你把上次小刘拿来的大包装红梅味精找出来,给梅梅和苍苍带一包去,给你弟弟家一包,咱们留一包就行了。”
辛勤一边答应着,一边在厨房里忙。
赵大同进厨房倒水,一看,一包味精口袋给剪开了,辛勤把里面的味精倒出来一半,留下的一半重新用报纸包好——下午准备看苍苍去,她这是把准备拿到梅梅家的那包味精给擅自减去一半。
赵大同勃然大怒:“你这是干什么?送人的礼物,怎么能拆包装呢?”
辛勤赶紧分辩:“苍苍晚上都在咱这里吃,梅梅工作忙老吃食堂。味精是个调味品,她们吃不了这许多!”
“她吃不了可以送人嘛!这就是个礼品,是个心意!你不懂吗?”赵大同气愤地说。
辛勤一看老头子动了气,赶紧说:“那这一包剪开口子的味精咱们自己留下,给梅梅她们重拿一包整包的就是了!”说着,赶紧把一包整的从橱柜里拿出来。赵大同的口气这才缓和了一些,说:“辛勤哪,你过日子的观念有问题!咱们自己平时可以省一些,凑合一下,对亲友、对朋友、对同志可绝不能小气啊!你要记住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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