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听到李同生被提拔的消息,她比李同生还高兴,每天逼着丈夫去找李同生。他比妻子更了解李同生的为人,只要黎明保在位,李同生绝对不会因为他去得罪黎明保,谁愿意为一个小人物去得罪一个大人物?事实如此,李同生对她说:“嫂子,不要说了,银地与我是好友,我知道该怎么办……现在我需要时间,等到能说话的一天我一定为大哥说话。”意思是要等他当书记。还认亲情,童允玉满心高兴。余银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,“不要信以为真……”毕竟他比妻子更了解李同生。童允玉懒得理丈夫,期盼李同生快点当书记。有消息传出,黎明保要调到地委当副书记,童允玉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丈夫,就好像苦日子熬到头似的。余银地还是一盆冷水,“不要高兴太早……”李同生要与童蕊结婚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,更加坚定了童允玉的信心。她准备了一份大礼,只等上门祝贺,哪知道人家新事新办,结婚不请客,断了巴结的机会。不过还可以以祝贺的名义登门拜访,女人跟女人说话方便,枕头风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……从周华明那里打听到童蕊的行踪,于是单刀赴会。
“小姑,我听同生讲过此事,他有难言之隐,不便直接出面……我跟你出个主意,你看怎么样?”童蕊的主意是向老干部比如吴家有或周守岁求助,让老领导出面施压,李同生暗中使劲,逼黎明保就范;或者让余银地向省委宣传部写信反映情况,她以群众来信的名义从中斡旋,争取部长在信上签字,压黎明保纠正。
童允玉看到希望,顿时浑身来劲。
还不能走,还要商讨有关细节。
却听到敲门声,来人是童蕊的哥嫂。
“蕊蕊,正要找你,这个同生不像话,把我和你哥安排在招待所服侍人,每天看人脸色,受客人的气……给我们换个单位……”看到屋里有外人不说了。
正要介绍,他们认识。
或许是童允玉的父亲在台时得罪了童蕊哥嫂,这时找到了机会,“啊唷,是你呀……允玉大姑,不会是走错门吧?……”
童允玉不傻,听出话中有话。父亲当了几十年大队(村)支书,俗话说得好,当家三年狗都嫌,说不定父亲得罪了他们;赶紧走路,免得前功尽弃。
门重新关上,嫂子对童蕊说:“她父亲不是好东西,那年我生老三,他逼要计划生育罚款。没有,她老子就带人掀了我家屋顶,要不是你娘出面担保,我和你哥你侄就得住进牛棚。”
说到伤心处,泪花闪烁。
没有引起共鸣,却是指责。
童蕊说:“不要把心思花在这些陈谷子烂芝麻上,有精力多看一点书;既无特长又无技能,既无文凭又无水平,还七挑八挑,有事做就不错了。”
反了,指责哥嫂?
没办法,现在妹妹是县长夫人。哥哥堆满笑脸,“蕊蕊,不是哥嫂有肉嫌毛,实在是这份工作不对胃口……你也知道,哥嫂的素质低,经常闹出洋相,影响你和同生的形象,所以提出换单位……我听人讲,财政局幼儿园是个不抛头露面的好单位,即使出洋相也不会丢人现眼。”
“好吧,我跟同生说说……还有什么事?”赶他们走的意思。
听出来,却装着没听见。
见面不容易,有话就说。嫂子开口:“我弟弟中专毕业在商业局当了三年会计,现在政策好,重视知识分子。你是不是给同生打声招呼,给他一个副局长当当怎么样?”
“好吧。”童蕊懒洋洋地答应。
出奇地顺利。
哥嫂十分满意。
临出门想到弟弟的资料没有给她,重新敲门。
“还有什么事?”童蕊守在门口。
“这是我弟弟的基本情况,我怕同生贵人多忘事。”嫂子将一张纸条奉上。
还想交代,门却关上。
烦死了,童蕊直摇头。没想到当了县长夫人就让全家不得安宁——有人想过官瘾,有人想过城里人生活,各怀心事,各有打算,不夹一筷好像天理不容,难怪乎有“一人得道鸡犬升天”之说。
电话铃响,一阵接着一阵。
懒得理它,十之八九是找同生。
不一会儿同生回家,后边跟着一班子人马,个个没有空手,不是烟酒就是土特产。她的家快要成为烟酒茶门市部,每个房间堆满了这些东西,成了绊脚石。
童蕊打开大灯,与客人点了头后进卧室。
永远都是扯皮拉筋的事。
基层工作与省委宣传部是两码事,一个是没日没夜,一个是按部就班;一个是包罗万象,一个是承上启下。性质不同决定了方法不一样,不时听到李同生大喉咙在叫,不是批评人就是训斥人,好像好言好语没有人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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